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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震教授评张团思老师的课
[ 录入者:admin_cw | 时间:2013-04-29 08:56:36 | 作者: | 来源: | 浏览:4586次 ]

彰显经典之魅力

                                      执教者:张团思

                                      观察者:李  震

课堂回放

《声声慢》课堂实录

                    

师:在中国的词坛上,有一位才情出众的女词人,她既拥有年轻时的幸福快乐,也亲历了北宋灭亡、丈夫去世的伤痛。她的词作哀婉凄美,打动了无数后人。她就是被称作“乱世中的美神”的李清照。晚年的李清照孤苦凄凉,在这种境况下,她的作品又会有怎样一种情怀,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她的《声声慢》一词。(板书:声声慢 李清照)

师:我们知道,感情是诗歌的灵魂,要想读好一首词,首先要把握好词的基调。(板书:感情)

师:我们请一位同学来为我们朗读一下这首词,请注意把握好这首词的感情基调。

一名同学朗读。

师:请一位同学来评价一下。

生:字音读得很标准,而且表达了一种哀伤低沉的情感,读得很有感情。

师:你认为这位同学很好地把握住了这首词的感情基调,是吗?

生:是的。

师:你能不能用词作中的一个词来概括一下这首词的感情?

生:愁。(板书:愁)

师:我也认为刚才这位同学很好地把握住了这首词的感情基调。请同学自由朗读这首词,体会情感基调。

学生自由诵读。

师:让我来看看同学们自由诵读的效果。再请一位同学来为我们朗读一下这首词。

一男朗读,读完全体鼓掌。

师:通过同学的掌声,我们就能知道,这位同学读得太好。可见,把握感情基调能更好地读出一首词的味道。在此,我还要说,诗歌是语言的艺术,要想进一步体会这首词,还必须注意这首词语言上的一些特点。这首词在语言方面,比如用词、句式方面,有哪些特别的引起你注意的地方?

生:第一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最有特点。这一句连用七个叠词。这七个叠词一下子把人们带到了愁的意境中。

师:我们这位同学很感觉很敏锐,一下子抓住了这首词最有特点,也是历来为名家所推崇的一句。我们课文后就附了南宋一位评论家的评点,同学可以借助着名家的评价进一步去理解这几句。我们同学认为这一句的特色在连用了叠词,叠词对表达愁情有什么效果呢?(板书:叠词)

生:首先,叠词读起来有音乐的美感;其次,这些叠词还为后边作铺垫,突出一个愁字。

师:为后边作“铺垫”?我们可以换一个词。

生:奠定感情基调。

师:说得非常好。有音乐的美感;还为整个一首词“奠定感情基调”,我们同学对叠词这种表现手法的效果把握很好。但我还有个疑问:这首词一开篇就连用七个叠词,叠词能创设音乐的美感,在这里也为整个一首词“奠定感情基调”,但有必要连用七个叠词吗?

生:李清照晚年生活凄凉,她经历了北宋灭亡、朝廷南迁、丈夫去世,国愁家恨聚集到一起。李清照的内心非常愁苦,在这里连用七个叠词,就把她内心愁苦的情感表达出来了。

师:能充分表达出来,起到强化抒情的作用。说得很好。难道这七个叠词就没有层次的区别吗?能够具体体味七个叠词的层次性。

生:寻找她亡去的夫君,对过去幸福的夫妻生活的回忆。但是什么都寻不到了,只剩下“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写出了她内心的愁绪,体现了她悲愁的原因。

师:我能不能帮你再概括一下:“寻”是在寻她的亡夫,她可能觉得他还没有走;或许她在寻她过去的美好时光,但是不再有了。寻的结果是“冷冷清清”,心里的感受是“凄凄惨惨戚戚”。请一位同学读读,体会这组叠词的表达效果。

一男生朗读。

师:读得怎么样?

全体学生鼓掌:好。

师:我相信还有同学愿意再试试。

又一男生朗读,学生鼓掌。

师:经过几位同学的朗读,我们也体会到了李清照凄苦的内心。这首词在句式、语气上还有没有别的语句在朗读时需要注意的?

生:这首词后半部分在朗读时要特别把握好语气。有三个问句:“如今有谁堪摘”、“独自怎生得黑”、“怎一个愁字了得”。我感觉三个问句加强了感情抒发,抒发了作者内心的愁。

师:尾句“怎一个愁字了得?”有人认为过于直白,你怎么看?

生:我认为这是集中表达情感的一句,集中了词人当时情绪和情感。

生:我认为这句词体现了整首词的情感基调,也是“愁”的极处的内心呼喊。

师:词句体现了活泼的生命力,是这首词的眼睛。读读看。

生:齐读。

师:这位同学在词的下阕发现了三个问句在朗读时格外需要用心体会。除了下阕有这样三个问句,上阕也还有问句,“独自怎生得黑”、“怎一个愁字了得”,上阕还有没有带“怎”字的?

生:“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师:这一首词中,有三四处问句,该如何读?

生:几个问通过反问的方式强化抒情的效果,几句问句,一句比一句递进,层层推进地把情感抒发出来,让读者回味无穷。

师:分析得好,几个问句一层更进一层,把诗人内心的愁苦委婉曲折地表达出来。我们再体会一下,请同学自由朗读体会。

学生自由朗读。

师:我们再请一文同学朗读一遍。

一位女生朗读。学生鼓掌。

师:读得很好啊。同学们注意,这首词在语言方面除了叠词、问句,还有一些词,在层层推进的时候也能起到强化抒情的作用,比如“梧桐更兼细雨”,什么叫“梧桐更兼细雨”(重读“更”)?

生:我觉得作者非常地愁苦,这时候看到窗外的梧桐,本来就有种愁绪在其中,此时又下起了小雨,点点滴滴打在了桐叶上,更像打在作者的心上。“梧桐更兼细雨”加重了作者的愁苦。

师:说得不错。梧桐就是一个象征愁绪的意象,再加上细雨,就使得这种愁苦之情更深重了。我觉得“更兼”,除了是说“梧桐”又加上“细雨”之外,在语气与前面的抒情也构成了层层推进的呼应:本来愁就已经很重,又加上雨打梧桐,点点滴滴。

师:这些都体现出了这首词语言上的魅力。认真体味语言上的特点,能更好地读懂这首词。诗歌除了是“语言的艺术”,还是“形象的艺术”。形象是诗歌的生命。对于诗词来说,意象就是诗词的独特形象。要想更好地读懂这首词,还应抓住意象。(板书:意象)请问这首词描写了哪些意象?

一名学生从文中寻找作答,另一学生补充。(教师板书:梧桐、细雨、雁、黄花、酒、黄昏、风)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首词的意象,请前后排同学合作交流讨论:这首词的所描绘的意象之中,你最欣赏的是哪些?交流之后,再把你们交流的结果展示给全班同学。

学生分组讨论交流。

师:小组交流过后,我们再来共享。这首词所写的意象,找出你最欣赏的一个。

生:雁。雁有一种习性——北雁南飞,李清照也是从北方来到南方避难,看到大雁,会有一种碰到故人的感觉,这是一点;另外,李清照还写过一首词《一剪梅》,其中有“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声声慢》中再次写到雁,有一种想起丈夫的惆怅。

师:说得多好啊。读《声声慢》让我们想起了她的另一首写到“雁”的词——《一剪梅》。(教师点击课件链接,出示《一剪梅》一词,为“簟”字注音,解释“玉簟秋”意思)

学生集体朗读《一剪梅》。

师:同学们,依据你对李清照的了解,你能判断《一剪梅》这首词是作者前期的作品,还是后期作品?

生:前期的。

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生:语言还是比较清新轻快的,愁也是一种“闲愁”,是一种相思。她后期的作品愁都是比较深重的。

师:是一种“闲愁”,是一种相思。我们同学把这首词的情感性质给指出来了。“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种闲愁,不过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的相思罢了。与其说是一种愁情,还不如说是一种甜蜜。这两首词都写到了“雁”,感情性质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生:雁字回时,古代有鸿雁传书的说法,《一剪梅》里的雁是她和丈夫之间家信的代称。因此这两首词中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师:《一剪梅》里的雁是传家信,传达的是思亲念远的感情。

生;是的。

师:《声声慢》中的雁代表了一种什么情感?

生:这首词中的雁好像还是那只雁,只是寄信的人已经不在了,给人悲凉的感觉。情犹在,人已逝。

师:雁是传递音信的象征,人不在了,还能盼到远方的音信吗?雁又南下了,“我”还能回到故地吗?是不是这种感觉?

生:是的。

师:除了雁这个意象,你们认为还有哪个意象也写得非常好?

生:我们讨论的是“黄花”,首先,我认为黄花渲染了一种凄凉的意境,她说“满地黄花堆积”;还有一层意思,我觉得黄花还是李清照的自比,李清照还有一首词写到“人比黄花瘦”,(教师适时点击链接,出示相关诗句)她有过把自己比作黄花的意象。这里的黄花经历了风霜,就像她晚年,经历了丈夫去世、国家灭亡,她以前的幸福都变成了悲伤,就像如今的黄花一样,曾经弄得非常美丽,到了现在却“憔悴损”,没有人愿意摘取。

师:请一位同学评价一下这位同学的赏析。

生:我对她的说法很赞同。因为我的想法与她有类似的地方。这里的黄花已经是憔悴了,枯萎了。而有的诗词所写的黄花是怒放的,比如黄巢的“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写的就是黄花盛放的情景,而这里确实有一种自比。像李清照这样极有才情的女子,比作清新淡雅的黄花是非常合适的。这里的黄花已经憔悴枯萎了,就像李清照她的年华已经流逝了,已经容颜憔悴,满地堆积的黄花让人联想到她的孤苦无依的悲凉。

师:能不能联想到一个词,我们拿黄花比人的?

生:明日黄花。

师:“明日黄花”今天也经常拿来比喻人的。确实,黄花具有这样的象征意味。当然,在有的诗人笔下,黄花是盛开争艳的,但在这首词中不是这样,我们从黄花这个意象中感觉到了人的憔悴。

师:还有没有同学对某个意象有感觉的?

生:我们组讨论的是“酒”。词人说“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她想喝醉,也许是因为酒淡,也许是因为愁太浓了,什么样的酒都不能排解她心中的愁,使她忘记家破人亡的愁情。她想借酒浇愁,却不能把愁斩断。

师:说得太好了。不过有个问题提出来大家思考:“三杯两盏淡酒”,酒前着一个“淡”字,酒在李清照口中味道怎么就那么淡呢?

生:这里的酒不一定是淡的,但是她内心是非常愁苦的,一个人在满腹心事的时候,就会“食不遑味”,这个酒的味就感觉不出来了。

师:是因为愁太重,那酒就显得不足以敌风,也不足以驱除她心中的凉意了。我们同学把握得很到位。这多么意象组合到一起,就形成了凄美的画面。诗言志,歌永言。诗词是诗人内心的显现,通过读这首词,你能走到诗人的内心世界吗?我们再集体朗读一遍,一边读一边用心地体会一下,假想你就是李清照,你会有怎样的感觉。

学生集体朗读。

教师范读最后一句: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师:这里的愁情是层层推进的,我们同学在朗读的时候,这一点还没充分体现出来。为了更好地走进诗人的内心,我们再请一位同学来为我们朗读这首词,其他同学用心体会,试着用第一人称的形式把这首词的意境描述出来,假如你就是李清照。

一女生朗读。学生鼓掌。

师:读得很洪亮,确实,即使是愁情,我们还是要音量足够地表达出来。只不过在抑扬顿挫、高低快慢方面要再注意。听完朗读,其他同学完成刚才布置的任务了吗?

生:我还四周寻觅你的身影,耳边依稀回旋着你的叮咛,欣喜转身,却惟有失去你的凄惨冷清。三杯两盏淡酒,赶不走陡然降温的凉意,浇不熄心中浓烈的哀愁。窗外飞过的雁,仍是这般欢愉。满地开放的菊,亦是这样开怀。每一朵花都开出你的笑容,犹记那时你笑着摘花予我,可如今谁又与我共折?独守窗边,点点滴滴的雨水,像极了我早已干涸的泪。

师:词的意境化作散文的语言,很有创造性。“我”成了李清照,极力地表达出内心的体验,写出了自己独特的心境。

生:我独处陋室,若有所思地东寻西觅,但过去的一切都在动乱中失去了,永远都寻不见,觅不回了,眼前一片冷清,别无旁物。室外萧条凄冷,那痛如洪水般裘来,令人痛彻肺腑,难以忍受,已入愁肠的几杯薄酒,根本不能抵御晚上的冷风寒意。望天空,只见鸿雁掠过,曾经与丈夫互通音信的梦想,早已化作鸿雁凄厉的叫声,消失在远处天际。缓缓飘动在黄花之上的思念,憔悴枯涩。我只身苦命,怎能捱得到黑夜。这时,一阵细雨毫无预兆地飘散了起来,梧桐树上,细雨淋漓。喝着酒樽里的清酒,愁闷也一定化作清酒,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记忆中,那些零碎的片断不停闪现,像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横冲直撞。故去的人啊,你究竟在何方,何处才是我梦中的家乡?满腔的愁绪该如何安放,雨过之后,有谁能捞起我心中的哀伤?

师:把主观情感和客观环境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是生命的表达,每一个词都是情感的空间,每一句话都是灵想的境界。这是我在课前学案上布置的一个学习任务,同学完成得很好。我们读完这首词,谁来为我们概括一下李清照在这首词中抒发的愁情包含了几重含义?

一学生概括。(教师板书:诗心——国破、家亡、夫死、愁)

师:还有哪位同学有补充?再给最后一个发言机会。

生:李清照已经步入晚年,她作为一个女子,对国家当时的情况也是有一些无奈。

师:作为一个女子,有才而不能被社会认可的绝望。还有同学有什么感触没来得及说的,只能留到课后去交流了。下课。

                           (  江苏省新海高级中学  222004

研究选粹

一、关于叠字运用

1.罗大经说:近时李易安词云:“‘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起头连叠七字。以一妇人,乃能创意出奇如此。”(《鹤林玉露》卷十二)[1]

2.茅暎说:连用十四叠字,后又用四叠字,情景婉绝,真是绝唱。后人效颦,便觉不妥。(《词的》卷一)[2]

3.陆以湉说:李易安《声声慢》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连用七叠字,昔人称其造句新警。其源盖出于《尔雅·释训篇》,篇中自“明明”至“秩秩”,叠字凡一百四十四,“殷殷惸惸”一段连叠十字,此千古创格,亦绝世奇文也。(《冷庐杂识》卷五)[3]

4.郭文戟说:词作开篇用了十四个七组叠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反复咏叹,经历了国破家亡、夫妻离散的女词人,仍然希望找点什么来寄托自己空虚寂寞的情怀,支撑自己孤苦无助的人生。然而寻觅的结果只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随着这十四个叠词的层层深入,女词人的情绪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寻寻觅觅”是第一层,侧重写精神状态,是她内心世界十分空虚的表现。恍然若失,心神不宁,左顾右盼,思前想后,竭力寻找精神上的寄托和安慰。她心中若有所失,故而若有所寻(寄托安慰),意欲有所收获,结果是一无所得。表现出遭受巨大打击之后精神恍惚,力图排遣愁绪的词人自我形象。“冷冷清清”为第二层,侧重写环境感受。秋凉的天气,异乡的环境,孤苦的生活等无不使人产生“冷冷清清”的寂寞之感。正因周围环境冷冷清清,所以内心才有清凉、孤独之感。“凄凄惨惨戚戚”为第三层, 侧重写心境意绪。“凄”, 就是凄凉,“惨”, 就是惨痛,“戚”,就是悲戚。这里凝聚着词人忧患、离乱和国家残破、故土难回的深切悲哀。这是由环境、心境的清冷而产生的心中惨痛创伤和无尽忧愁苦恼的感觉。这种创意出奇的叠字起句,一气贯下,毫无斧凿痕迹,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一种凄婉至深的情味,叠词中无一愁字,却写得字字含愁,声声是愁,使全词沉浸在浓郁的凄凉、悲苦的气氛之中。[4]

二、关于押韵

万树说:用仄韵。从来此体皆收易安所作,盖此遒逸之气,如生龙活虎,非描塑可拟。其用字奇横而不妨音律,故卓绝千古。人若不及其才,而故学其笔,则未免类狗矣。观其用上声、入声,如“惨”字、“戚”字、“点”字、“滴”字等,原可用平,故能谐协,非可泛用仄字而以去声填入也。(《词律》卷十)[5]

三、关于意象

1.吕海波认为:“《声声慢》中, 作者在寂静的黄昏, 守着窗儿, 听着北人听不惯的细雨点点滴滴。写梧桐而在黄昏, 以增悲感, 再加上这冰冷的, 无休无止的雨声。这次第, 确非一个“愁”字了得。”“《声声慢通过密集的意象抒发了一种浓重的“愁”情。李清照之愁不单单是个人愁绪更包含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不单单是异乡漂泊之苦而且是超越时空的知音难觅之愁。词人内心悲凉感伤基调同客观物象建立了联系通过蕴意深厚的种种意象共同营造出一种凄怆悲凉、孤苦冷清的意境从而表达出深沉凝重的愁情令古今无数读者为之动容。[6]

2.曹章庆认为:“由此可见,在《声声慢》中,作者往往把当下意象和回忆性意象,把写实性意象和象征性意象结合在一起。而且这些大雁、黄花、梧桐、黄昏等意象在李清照的其它词中和古代的诗文中反复出现,如滚雪球般,使这些意象增加了多重含义,从而丰富了全词的情感内涵和审美意蕴。”《声声慢》“通过大雁、黄花、梧桐、黄昏等意象巧妙组合,将新旧情绪交融在一起,将古今意蕴交织在一起,创造了独具魅力的艺术张力场,表现了词人国破夫亡,自身憔悴的深哀巨痛,感情极其浓厚又极其悲凉,从而收到了境界层深、酣畅浑厚、事半而功倍的艺术效果。进而言之这种原型意象的运用和组合既是‘寓目辄书’结果更是 ‘假象见意’的产物,体现作者既重‘物感’又重心力创造的特点,达到了化工境界。[7]

四、关于主题

余淑荣认为:“这首颇受后人称道的《声声慢·寻寻觅觅》,文学界一直认为是李清照晚年的代表作,表达了词人国破、家亡、夫死之后孤苦凄凉的情怀。其实这首词是李清照在其丈夫赵明诚出任莱州知州前后所写的,属于其中年时期的代表作。其中既无亡国之痛,也无嫠纬之忧,而是作者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为自己写的一首 ‘长门’词,极其隐秘地诉说了自己‘被疏无嗣’的苦衷。”“下阙的‘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则是‘到黄昏’等待不到的一种直白的呼告了。正如梁启超在《艺蘅馆词选》中所说:‘这首词写从早到晚一天的实感。那种茕独恓惶的景况,非本人不能领略,所以一字一泪,都是咬着牙根咽下。’这一批语极近腠理。词人所表达的正是她从‘晓来’‘到黄昏’寻觅和等待良人而不见其踪影,亦即‘被疏无嗣’的难言之隐。”[8]

观察者语

李清照的《声声慢》可谓是经典之作。检索“中国知网”可知,自2001年至2010年十年间,对李清照声声慢一词的研究,成果多达61项,足以体现经典的魅力。对这样一首词应该怎样教学?张团思老师在江苏省第十二届“五四杯”论文竞赛颁奖活动会议上执教了这篇课文,给我们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先说教学之构。

     优秀的示范课总是体现出教学流程的动态美,只有形成教学流程的动态之美,才能在不同的教学单元里实施不同的教学方法,有效地达成教学目标。张老师建构的教学流程:把握基调找诗眼,占据制高点;品味语言,体验动情点;感受意象,寻找拓展点;体会诗心,探索高潮点。

     分析这个教学流程可以看出有这样的特点:一是整体感知,品味语言,体验词情,探究扩展;二是把握“意象”,这首词是以意象为主体的同场共振结构,形成了多组并列意象相磨相荡的特征,抓住意象教学,能更好地体会词人国破夫亡、自伤憔悴的悲凉心境;三是朗读作为推进课堂流程的主线,在整个教学过程中,四读声声慢,用一个字贯穿,读词,读句,读感情;四是抓住词眼“愁”,抓住了“愁”,就抓住了这首词基调。

这是基于诗词教学特点而实施的,方法上由整体到细部,再到整体;内容上,从语言到情感,再适当拓展,这既符合高中学生认知规律和阅读规律,也符合诗词教学的文体特征。意象中有当下意象和回忆性意象,有写实性意象和象征性意象,丰富了全词的情感内涵和审美意蕴。朗读最能沟通词作和学生情感,这种朗读有品读、析读、赏读、评读,在情境转换过程中让学生形成一种情感体验。把握诗词的基调是理解和鉴赏诗词的基础,只有把基调把握准确了,才能正确地理解诗词的思想和情感。

张老师的这堂课的教学之构中还有对比之构运用叠词对比,体会李词层层推进的特点体现出深度理解。这首词开篇就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样极强的节奏冲击读者的耳目,营造了一种愁惨凄凉的氛围,这无疑是教学的重点。当一位学生首先提出叠词的运用时,张老师表扬这位学生“一下子抓住了这首词最有特点,也是历来为名家所推崇的一句。”很多老师在教学这种叠词时,往往喜欢引进元代乔吉《天净沙》中的句子:“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这是好与差的对比。这样对比往往对词句本身内涵和作用理解不够深透。张老师着重引导学生就叠词内部对比,这样从内容上理解了从动作到环境再到心境的变化,从情感上理解了从“寂寞”到“冷清”再到“悲苦”的情感变化,从作用上理解了形成音乐美和奠定了感情基调。这种内部对比,从词作语言入手,通过“析”“品”“读”,感受到了凄美悲壮的意味。

张老师还引导学生抓住意象对比,体会李词言简意丰和经典作品的文化张力。张老师说:对于诗词来说,意象就是诗词的独特形象。要想更好地读懂这首词,还应抓住意象。(板书:意象)请问这首词描写了哪些意象?这样自然引导学生思考“意象”:梧桐、细雨、雁、黄花、酒、黄昏、风。在讨论“雁”的意象时,张老师适时地拿李清照另一首写到“雁”的词——《一剪梅》来对比,认为《一剪梅》里的雁是她和丈夫之间家信的代称。因此这两首词中的情感是不一样的。在讲“黄花”意象时,拿李清照另一首词中“人比黄花瘦”的词句和黄巢“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诗句来对比。这些意象对比教学,既有深度又有张力。

把《声声慢一剪梅》进行情感对比,也是这首词教学的一个特色。这样可以让学生深刻地体会李词诗心之美词风变化。

再说教学之问。

诗词创作是诗人生命的张扬,是诗人情感的抒发;因此,诗词教学也具有很强的情感性,需要教师通过问题来激发学生的生命潜能,引导学生深入到文本内部,感受诗人的生命气息,体验诗词的艺术魅力。

张老师在整个课堂教学流程中共有28问,我把这28问作了归类。

有的属于推进式问题。主要用问题推进教学程序,如“这首词在语言方面,比如用词、句式方面,有哪些特别的引起你注意的地方?”通过这一问,引起学生对叠词的品评。

有的属于指证式问题。如讨论“这首词在句式、语气上还有没有别的语句在朗读时需要注意的?”这一问题时,让学生举出“如今有谁堪摘”、“独自怎生得黑”、“怎一个愁字了得”这些句子来印证。通过指证文本中的材料,让学生从“句式”和“语气”两个方面来把握词的情感。

有的属于思辨性问题。如在讨论叠词的作用时,教师提出“这首词一开篇就连用七个叠词,叠词能创设音乐的美感,在这里也为整个一首词‘奠定感情基调’,但有必要连用七个叠词吗?”这一个带有思辨性的问题,把学生的思维引向深入。《声声慢》连用七个叠词,历来被称道。为什么?寻寻觅觅是写动作行为,东寻西找,若有所失,寻了又寻,觅了又觅;此为动作之境。通过动作构成的生活情景,突出了词人经受一系列打击之后,恍惚之态;此为情境。难以言说,意在寻觅中解脱,心情之冷清,加上萧杀之秋意背景,则形成了意境。最后凄凄惨惨戚戚,由环境到内心,说文中当寒冷讲,惨为悲惨,戚为悲伤,此为心境。师生分享中感受到同义复用,有错综之美,形式美和音乐美。七个叠词,从行为到情感,从形象到心理,从环境到内心,要靠对词义的准确理解,要靠想象和联想来填补。张老师正是把握住这一点进行设问,并通过讨论达成共识:“寻”是在寻她的亡夫,她可能觉得他还没有走;或许她在寻她过去的美好时光,但是不再有了。寻的结果是“冷冷清清”,心里的感受是“凄凄惨惨戚戚”。再通过指名朗读,让学生体会一唱三叹之音韵美。

有的属于激疑式问题。这类问题主要是引起学生深度思考,如张老师设计了这样一个问题:“ 尾句‘怎一个愁字了得?’,有人认为过于直白,你怎么看?这一问,把学生的思维的触觉引向对全词的回顾上,引向对情感的整体把握上,引向思的平台上,可谓一箭三雕。从另一层面上看,这句包含一个字,这个字赋予词句与意象以活泼的生命力,使静态的意象活灵活现地运动起来,故称其诗词的眼睛,有了它,诗词就有了生命。

有的属于层次式问题。这类问题连续追问,形成点的排列。如师生在讨论“雁”的意象时,张老师设计这样的问题:雁是传递音信的象征,人不在了,还能盼到远方的音信吗?雁又南下了,“我”还能回到故地吗?是不是这种感觉?一连三个问题点,形成了一个问题链,环环扣紧,用以消除学生的审美疲劳。

   有的属于评价式问题。这类问题是对学生回答的问题作出评价。如学生在回答叠词的作用后,张老师评价道:“我们同学对叠词这种表现手法的效果把握很好。”又如两个学生分别用第一人称描述意境的发言,教师是这样评价的:“词的意境化作散文的语言,很有创造性。‘我’成了李清照,极力地表达出内心的体验,写出了自己独特的心境。”“把主观情感和客观环境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是生命的表达,每一个词都是情感的空间,每一句话都是灵想的境界。”其他的评价如“读得很好啊”、“说得不错”等。随机点评,或鼓励,或肯定,或评价。

有的属于提升性的。如讨论“怎一个愁字了得?”直白不直白问题时,两个学生发言后,教师也参与了意见,认为“意象以活泼的生命力,是这首词的眼睛”,这是对学生回答“结构”“基调”“情感”问题的提升,从“词眼”的角度,为学生提供了一种理解诗词的角度。

    教学之问重在问 “怎样说。问的着眼点有两点,一是着眼于说什么,一是着眼于怎样说,语文教师的问题预设应在怎么说上。如果我们设计问题过多地纠缠于李淸照身世、社会变迁、金石丢失等,我们就不能担当语文教学之责任,就会把语文课上成了历史课。

三说教学之动。

    教学之动是学生在课堂上主体性的表现。教学之动不是表面上的热闹,不是文艺演出,而是要让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有着积极的思维活动。

    一是教学之动在于朗读。从整个教学流程来看,师生共朗读了12次。就朗读内容来说,其中全篇读《声声慢》5次,读《声声慢》句子6次,全篇读《一剪梅》1次。朗读是诗词教学最为有效的语文实践活动。就朗读形式来说,齐读3次,指名读6次,自由读2次,教师范读1次。就朗读预设来说,初读把握基调,再读品味语言,三读感受意象,四读体会诗心,不同学习单元有着不同的朗读任务和目标。朗读中因声求气,得神入境。朗读时语言符号信息通过视觉听觉器官作用于大脑,品味情调,感知形象。诗词教学缺少了,也就缺少了一种情调,缺少了一种神韵。张老师在第一教学节里先自由读,再指名读,调动了气氛,激活了情绪,起到了整体感知的作用。对起句叠词,张老师引导学生朗读,两男生的认真、动情,赢得了掌声。

二是教学之动在于对话。我们在听课中经常看到,一些语文课虽然充满了师生对话和生生对话,但往往对话的真实意图不够明确,或者对话游离了教学目标,或者对话不具有对话实质,这些都是“假对话”。张老师在课堂对话有这样几个特点:

在教学重点处设置对话。如“叠词运用”是学习重点,张老师通过对话形式,或解释词义,或联系背景,或揣摩语气,化难为易;又如“意象理解”是学习重点,师生通过对话提炼意象,欣赏意象,比较意象,上下互动,形成了开放式的有张力的教学结构。

在联系生活处设置对话。李清照在这首词中表达出来的情感内涵,尤其是弥漫全词的摄人心魄的凄凉感,富有青春年华的高中生不可能一下子理解,需要教师通过对话,联系学生的读书经验和生活经验,或者说需要通过对话把对情感问题的理解“放置在阅读方法、阅读策略的视野中,借助于这一处的解决,或明或暗地让学生领略阅读方法、阅读策略。”[9]如理解叠词所表达的情感时,教师设问:“在这里也为整个一首词‘奠定感情基调’,但有必要连用七个叠词吗?”学生能够联系李清照晚年凄凉生活来理解,“她经历了北宋灭亡、朝廷南迁、丈夫去世,国愁家恨聚集到一起。李清照的内心非常愁苦,在这里连用七个叠词,就把她内心愁苦的情感表达出来了。”这就是课堂生成了一种阅读方法,一种阅读策略。

三是教学之动在于活动。让学生眼动:讨论意象时,“一名学生从文中寻找作答,另一学生补充。”让学生手动:如“试着用第一人称的形式把这首词的意境描述出来。”让学生嘴动:如朗读全词、答疑问题、表述理解、分享成果等。让学生心动:如“请一位同学评价一下这位同学的赏析。”“假想你就是李清照,你会有怎样的感觉?”这些指令性的提示,使学生用心思考。

教学之动,使课堂充满大开大合、能屈能伸的“张力感”。

四说教学之境。

    一是语境:淡酒、秋风、过雁、黄花、细雨、梧桐六个意象,形成了一个特定的语境。

    老师能寻求理解,即把握词的形象世界和学生一起讨论淡酒“急风”“过雁”“黄花”“梧桐”“细雨”这六个意象,认为无一不染上了词人的浓浓愁情。整首词愁情惨淡,愁思弥漫。意象教学重点,张老师先让学生小组讨论:你最欣赏的是哪些意象?将教学程序推向学生主体,形成了一个新语境。板书后,通过链接一剪梅中雁的意象,并与之比较,让学生把握语言背景。

    二是情境:就是通过形象世界进入情感世界,教师在体验上下功夫,学生这个学习主体参与了情感体验,悟情入境,通过朗读让学生形象地感知深藏在文字中的复杂感情,让学生理解: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写出了词人无聊无助无奈无望的孤独寂寞和痛苦煎熬,必须读得哽咽欲哭,方能传情。体验情境是有生命活力的生命感悟。宗白华先生在美学与意境里认为:“画家所写的自然生命,集中在一片无边的虚白上。”“在这一片虚白上幻现的一花一鸟、一树一石、一山一水,都负荷着无限的深意、无边的深情。[10]教诗词,尤其是教抒情性强的诗词,教师必须精神抖擞,激情洋溢。

    三是意境:要感悟理解,带着深刻的生命体验而探入文本构筑的内在情感世界,深入到生命内部的核心领域。阅读意境的形成,是学生对期待视野满足后的重建,《声声慢》里有许多未定性和空白点,形成了一个个召唤结构,教师就是要化空白点为具体点,使学生的阅读能力得到释放。如对“黄花”意象的理解,有的学生能够打通“花”与“人”,有“意”有“境”:“像李清照这样极有才情的女子,比作清新淡雅的黄花是非常合适的。这里的黄花已经憔悴枯萎了,就像李清照她的年华已经流逝了,已经容颜憔悴,满地堆积的黄花让人联想到她的孤苦无依的悲凉。

四是心境:缘心而生的学习主体的内在生成,是学生心灵投注的内在生成。张之于意而思之于心。什么是梧桐更兼细雨?” 师生在停顿、重读、拖音、吞咽的朗读处理心有所动,心有所得。学生和词人一起听着雨打桐叶的声音,忽而感受悲愤,忽而感受痛楚,忽而感受迷离。在这个教学环节中,张老师特别提出“更”字,要学生重读。这是很值得注意的语言实践活动。语言的运用,不只让实词承担对现象世界的客观描述,常常需要对表现时空因果的虚字巧妙运用,“传递感受与曲折的意思”。[11]虚字的插入,诗词更能传递细微感受,句子才能流动和舒缓。像“乍暖还寒”中的“乍”和“还”,准确地写出了天气变化无常,忽暖忽寒,暗示人生状况。吴小如先生认为:写一日之晨,而非写一季之候。秋日淸晨,朝阳初出,故言 “乍暖”;但晓寒犹重,秋风砭骨,故言“还寒”。[12]“梧桐兼细雨,黄昏点点滴”就不如“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一个“更”字,写词人为落花惋惜之时,偏偏又下起细雨,写出了愁情难以排解。古人说“文必虚字备而后神出,诗词中必要靠一些虚字的介入才能显示自己的心理体验,过多地关注意象,虽有文化张力,但缺少了对李词委婉曲折的情感过程的体验。

怎一个愁字了得?”教师在范读时把“字重读上扬语调,了得拖音放慢,这样就把词人的千般愁绪、万般无奈和无限痛楚,让学生从内心感受到,学生用心灵触摸到悲苦,从而得到了心灵的洗礼。我所理解的李清照是学生个性化理解。把知识化作反思,把意象化作情感,把身世化作同情,是一个心中的李清照!这应该是学生个体心境的精彩展示。

    这首词的教学也有值得进一步讨论的地方。

 1. 虚词的作用还可以更用心一些。如“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一个字,延宕音节,无限感叹,写大雁带来的愁绪;一个 “字,从时间上言明伤心的持续性;前两句倒装,字承上颠沛凄凉之情,伤心时雁又来,又勾起羁旅伤感之情。而一个(且,还,再)字,发生了递进关系,再增添怀旧悼亡之感。因为一剪梅中有: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故再见飞雁,便有了旧时相识之感。从“颠沛凄凉之情到“羁旅伤感悲,再到“怀旧悼亡,这才是情感层层加深。正常语序应是:正伤心,雁过也,却是旧时相识。颠倒前两句,从音乐上来看,尾字仄平仄,是为了造成抑扬顿挫,高低起伏的旋律。

    2. 设置的问题太多。这堂课问题设置角度比较好,指向文本重点,指向学生思维,但哪些是主要问题,哪些是辅助问题,不够明朗。

    3. 既要重视理解力的培养,更要重视表达力的培养。阅读教学中重视理解力的培养,而对口语表达的培养有所忽视,学生心有所动,如何表达,如何流畅表达,如何有感染力地表达,缺少关注,缺少指导,成为阅读教学中的一个短板。

    

参考文献

[1][2][3][5]褚斌杰,孙崇恩,荣宪宾.李清照资料汇编[C].北京:中华书局,1984.

[4]郭文戟.《声声慢》——李清照生命体验的最真实写照[J].当代教育论坛,2011(10).

[6]吕海波.《声声慢》意象解读[J].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6).

[7]曹章庆.李清照《声声慢》诗学结构、原型意象阐释[J].昌吉学院学报,2011(2).

[8]余淑荣.李清照《声声慢·寻寻觅觅》新探[J].青海师专学报,2009(3).

[9] 王荣生.阅读教学的基本任务与路径[J].课程教材教法,2012(07):86.

[10] 宗白华.美学与意境[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02).

[11] 葛兆光.汉字的魔方[J].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160).

[12] 唐宋词鉴赏词典(唐•五代•北宋)[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213-1214).

                                 (江苏省新海高级中学 22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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